声于时,吴俊卿刘印,上追秦汉,融会贯通,自成一家,近世王福厂、陈曾等,亦各得其方圆浑朴之实,时人道诣之深者,则莫若寿不工,陈半一,偶然奏刀,亦能深得古意,育白石之大气修,工力所至,耍属白然之致,岌岌步之如王靑芳者则浸入于邪矣。
今日印人之趋向,每舍秦汉书集,而先致力于上述各派,亦步亦趋·刻意描肇,三代遗意秦汉典范,浅乎下存,不察各家胥莫非说化于绪印之间,卽百变而不离其宗也,笔者尝探其缘边,盖今世之人,大抵流于「趋易避强」之途,而不求甚解
闻之刻石肇喘于斯相,游艺见称于宣尼,印虽小道,盖亦通乎六书而游于艺者也。前人论印虽有事书·然而每多识人肤语,山阴心石三先生之论曰:「别认年文心龙,首以宗经,治印之于秦汉印,犹文之有六经也,」又指:·「宋元学者,奉说文,深鄙汉家,数典忘祖,窘态百出,悬针、柳叶、铁线、满白、满红·开铜、尤叠诸名,鳞乌、龙虎等毫无意识之式,以讹傅讹,牵强附会,刻印一事,魔道,名匠尚不为此,自命印人,而随波逐流·甯不可义,唐韩愈作古文,本六经,遂起八代之衰,世之有志印学者,其以刻印中之韩愈自拟,勿沿流逐末以自小也。」明指弃取,啓迪后学,有裨印道,非浅鲜也。
占今印学典范,一无所贤,文字由来,亦草探其本源,章法徒斤斤于奇巧,不识朴拙之为趣,但知以刀镌之而为字,有不知其所以然者,试观今日南北寥可数之名家而外,未闻有一更代以兴者,念前途,弥觉悚然,而我国固有文化之书书篆刻之道,寝浅平有每况愈下之势,可慨也。
学古篇有云:「刘印必先识篆,」骤观此论,易滋疑惑,盖印家何不识篆,然而说文小篆而外,金文、甲骨、陶、碍诸字,历来考古学家,多有困于考释者,足征论也非迁;有志此道者,举凡钟鼎、镜鉴、磗、瓦、陶器·以及龟甲、兽骨诸般之钩摹集拓模板,进至说文古一类参考书,久宜旁搜远绍,备致博览,然后着墨施刀,则刘印之道,思过半矣。
又考古人之论刻印者,有十不刘之说,其第一不刻为·「为俗人不刘,」盖俗人一无艺衡上之认识,而每欲妄加批,然而今之悬因家刻者之于收件之初,亦能亲其为俗人否也,甚且刻件肖须迎合所谓俗人日光·盖交易对象中,文化中人,非所夙谂,卽为「措大」,眞能出値市刘者,则常属于附庸风雅之所谓「俗人」,方今「为吃饭而艺术一者柔,症结所在,无怪其惟奇巧华麓是尚,又宜乎其艺术之逊于古人也。
酸篆而外,尤必精能作篆,近世印学大,人才家落,不习作篆而强欲治印者实繁有徒,其所为作,不入于庸俗浅陋,卽流于剑拔弩张,极其诣,不过精工而巳,无古趣之可言,有清中叶,邓皖白、吴攘之、赵撝叔、吴缶庐,以至近人印丐,白石翁诸家,莫非篆功精湛,故所治印笔法章致,每有非可想象之神奇澹雅,卒能自成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