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有意打狗落水的来凑热闹实在是因为对于这部影片的观后所得,仅仅依凭上周的短短的文字似乎尚觉得意犹未尽,以此之故,在含鲠在喉不得不吐的情势下,不嫌浪费篇幅,原在这里再说上几句
先谈故事,本来在【儿女英雄传】的这部书中,由悦来店而至能仁寺的一段的描写穿插,原是十分生动的,至于类如弓与砚的一再率连以致最后的将一个生龙活虎样十三妹,强行嫁于安公子,似乎就是一种拖泥带水的失败作法,影片的取材于旧有的故事,固然已不是鲜见的事,不过在体材的审选时,无论如何应删应存,在实质的优劣上是该有着一番慎重判别的必要,倘使好坏不分便依样的葫芦,相信那绝对是要不得的,而对于类如此种的选材人物,且不管其居心何所,但头脑的笨拙却是不难而知,至于连葫芦都画不好的,当然尤其是使人哭笑不得了
故事的开场,便是一个十分模糊的何副将的被刺,临完却又兀突的结束成一个梦接着悦来店,能仁等,都有过大量的描述了,最后却又在保持必然【准带大团圆】的条件下,拉上了那么一段弓砚缘,勉力的穿凑着一些不连贯的情节,而强延着故事和时间,这是选材者的一个最大失败,至于在整个故事之间的矛盾或不合理的存在,以及情节结构上的错舛则更是指不胜指的了
其次谈演员,以一批旧剧或者称为是象征的艺术–的梨园人物,在尚不仅真实的艺术为什么东西的条件下,且又为时仅及几十天的期间里,水银灯下纵然尽力做作然而在开麦拉的角度下,毕竟呈现于观众的眼前的,却是非谬非马的滑稽形态了。例如十三妹,安公子,张金 几个人的为不习惯的动态所束缚那种窘怯情形,骡夫 房先生的小丑化,黑风僧虎面僧的二黑势派,安学海的地道京白,郑九公的四方台步,可以说是无时无地的不在显露着那种夸张且腐俗的旧剧气息,至于连一个最 单的表情都不会做得出来的何夫人 西施等,根本说不该恬 地于开麦拉前牺牲着色相
最末谈导演,故事的低劣演员的幼稚,虽然是使这部影片失败的主因,然而大半的责任是该由身任导演者来担负的,【十三妹】是否有导演,为了字幕上不曾提及所以不得而知,不过据我猜想假如有的话,相信这位导演如果不是丝毫不加关心,恐怕便是对电影艺术常识尚未能有过一点瞭解与心得的我们真不知道,负责于一部影片制作的导演者,在接受到一个所要拍摄的脚本时,未拍之前,是否对剧情,对角色,应该有着一个明晰的通 计划呢,对于整个剧的缺少连贯和意识,自然这是责在编者,但类如剧中的一些微末小节(例如一些矛盾和误谬的存在)导演者理应予以正确的纠正,然而在本片里的导演,不但未曾那样去做,却是顺着那些矛盾和误谬,而越发的矛盾下去,误谬下去,因此之故,在故事的进行之中,有相同于戏台上的插科打诨故意做作,有在店所庭院朗声窃牺的强盗,单打对打的武把子的死套,甚而题诗墙壁却又烧毁的种种非理穿插并对话,以致第一个弊点便是把整个故事给弄得硬 不通起来,而论到技巧则更笨拙得无以为甚,十三妹射 时的每每不能紧张,安公子临危时的惊心气氛的未能强调,这都是最为使人失却兴味的地方,至于其他如配曲的陈腐,歌词的难通,音响的失真照明的不当……等,更是使这部片子毫无其演出的价值了
然而,在这所谓毫无其演出的价值的结论下,一个事实告诉我们便是【十三妹】号召了成千上万的观众,且打破了一般的宾座纪录,在贪婪的制片商的得意微笑下,我们却替那些被欺骗了的无知观众们,在衷心的悲惋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