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桥老人《青玉楼词》云:“被一十年,盖破黄绸。雨过槐厅天似水,正宜泼茗,正宜酿,又是文书累。坐曹一片吆呼碎,衙子催人妆傀儡。束吏平情然也未?酒阑烛跋,漏寒风起,多少雄心退。”这首词,等于是他自己的供状。一十年中,尝到了做官的滋味。正要泼茗开酿的当儿,却又忙于民政,累于文书,大有不惯做官生活之慨。“坐曹一片吆呼碎,衙子催人妆傀儡”,也正是他对于坐堂审事,认为苦事。因为在吆呼之下,装着傀儡,说的是“官话”,打的是“官腔”,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要守着官的尊严,不得不戴起乌纱,穿上官袍,装模作样。这非但是描写他自己的苦闷,并且骂尽了天下的做官,都是一傀儡而已。
衙门里,吏役出外作弊,老爷又哪里知道?惟其是如此,老爷在吆呼之下,升堂问事,装模作样,便成了吏役的“傀儡”!同时吏役说情,亲友乞怜,甚至“此地有银三百两”,这不是久给人家做一“傀儡”吗?所以板桥老人说道:“束吏平情然也未?”
“多少雄心退!”但普天下的官吏,戴起了乌纱,穿上了官袍,一“说官话”,一“打官腔”,却“雄心”勃勃,架子十足,与板桥老人的作风比较,究竟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