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坎
除了交通工具的问题外,单帮客还得学一套应付的工夫:车站上的红帽子、黑帽子,轮船上的茶房、账房以及检查人员、关卡,处处都需要一番或大或小的应酬功夫,否则一切就不容易完全合乎理想。此外,老于跑单帮的还知道许多“小技巧”,例如在什么地方爬上车顶最容易,怎样可以在两分钟的停车时间内,将十几只鲜猪肉,或是二三十只鸡鸭全部运上车顶。至于从香港坐飞机到上海,一个人可以穿上七、八双玻璃丝袜,哪一部分可以藏几支钢笔而不易被关卡发现,这就完全看那位单帮客的经验与“路道”了。
市场的单帮货
单帮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所需的一大部份是经过单帮客的手而来的。每天清早,菜市场上有“单帮肉”,也有“单帮米”。单帮货的价格要比普通的同类货物平均便宜百分之二十左右。这是什么道理呢?第一,做单帮不需要店铺门面,货物到后,自有商人来向你收买,有些单帮客就自己站在马路边等候买主,把货物直接卖给消费者,省却很大一笔开销。第二,单帮原来是一种化整为零的办法,每一次的数量并不太大,在运输的过程中,简直所带的东西,多是被假作行李,而并不作货物。这样,非但不必付运费,并且可以省却许多的损失。在货物脱手时,当然也不会开发票贴印花,将来也不会有人来收营业税、所得税,成本既轻,价格当然也便宜了。
但事实上,有许多人是不愿意买单帮货的,这原因也很容易明白:单帮没有固定的地址,他们来去无踪,对货物的品质并不讲究,西药用品往往有假的,“单帮肉”可能是几天前杀的猪。为了避免吃大亏,这点小便宜也不敢贪了。
实际上,除了那些大规模的单帮以外,跑短程的单帮并不见得赚得大钱,可是他们所背的风险却很大,尤其是那些火车上的单帮客,他们坐在车顶上,在这天寒岁暮的日子当中,实在是拿生命来换钱。据说京沪路上,差不多天天有从车顶上掉下来送掉性命的单帮客人。“要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来跑单帮呢?”这是某一个单帮客的感慨。
据本市一位经济学专家的看法,“单帮是战时社会的产物,交通的不正常,运输的困难与迟缓,而各地物价相差的悬殊,再加汇水的高涨,在这种畸形的环境中,必须地会产生单帮这种化整为零的运销办法。此外,由于社会的动荡,失业的人民日见众多,即使有正当职业的人,收入也不够维持生活,在这种情形之下,跑单帮也被认为是谋生的一条出路。”
“从好的方面看,单帮多少也会发生一些流通物资、平衡物价的作用;但从坏的一面来看,单帮非但增加了交通的困难,妨害正常的营业,甚至促使社会道德的堕落。这是畸形社会的产物,在将来的社会中是不会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