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苦难的时代里,不幸的色彩涂满了每个角落。今日的萧山农村,在天旱水淹、催粮、抽丁、天灾与人祸的"洗礼"下,造成了不安、混乱、饥寒和恐慌。那些善良的农民急剧地降为赤贫,濒临破产的边缘,陷入苦难重重的绝境。而最恐怖的是农村经济也日渐凋敝了。
时局不宁,且说萧山南部的湘湖区域,拥有优越的土质,盛产面积约四万六千余亩的竹子,那是造纸的基本原料,形成了丰裕的产纸区域。三十余家的纸槽、小型的造纸工厂,维持了八万余农民的生产。他们昼夜不息,一年四季地工作着。在战前,竹纸是很畅销的,诸如本省各县、华北等地,都有它的足迹。但近年来,时局的不宁,交通的受阻,断绝了远近的销路。而尤其是经济的未能稳定,商业患着严重的"不景气"的病症。股匪的时常出没骚扰,被"光顾"过的那些人群,无法继续去维持,而迫得放下了他们的工作,寒冷,挣扎在死亡线上。他们需要救济。
水灾旱灾频繁。盛产水稻的湘湖区域本来是很肥沃的地区,但去夏的苦旱确使那些嫩幼的禾苗失去了蓬勃的生长。为着争抢"水路",也曾发生了动武的流血悲剧。有些比较"聪明"的农民,纷纷改种旱稻,虽然收成微少,但总比枯萎在水田里的水稻强得多。但不幸的暴风雨总是朝向善良农民们吹击的;一连两个礼拜的倾盆大雨,形成了水患,数字是不难想象的。
江塌惨剧发生在蕴藏巨量棉花生产的南沙区域(棉地二十四万余亩)。只要你稍微熟悉本省地理概况,就知道那里本是富饶之地。然而,不幸今年秋季在灾难的变演下——塌江,粉碎了它美丽的远景。二十余万亩的棉地及蔬田、住房、家具、人畜,在汹涌澎湃的浪潮激击下,与江流合奏着凄凉冷酷的"江东去"的悲曲。六万余人流离失所,昔日有着光明美丽的将来的肥沃地区,如今充满了惨苦的景象,变成了苦难的地狱!
层层剥削,令人有谈虎色变之感。本来今秋的收成,老百姓们对它颇有期望,征粮的紧急,能达到七成总算是"天佑人吉"了。但除去供给他们的佃主外,还能剩有多少!言之痛心的是那些在地方上有潜势力的地主们,假借地位的便利与地方行政权利,往往借某种关系逃避了本身的任何摊派,并可混水摸鱼地来乘机自肥、搜刮、剥削。佃农、自耕农们只有悲吟哀鸣来苦度着这苦难的日子!
抽壮丁又是农村的苦难。催征、网绑、押解,像马牛一样,他们始终是被宰割着。有些特殊阶级的子弟是出钱去买壮丁来顶替,但那些靠麸皮、豆渣、红薯根度日、濒临死亡线上的另一群呢?在"兵役"变紧催下,弃妻离子,到那遥远的地方去"镀金",或铤而走险。"逼上梁山"的故事,已在此地重演!
灾荒、抽丁、催粮、饥饿、冷落的萧山农村,日趋凋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