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我的心事
假如说,人人有人人的心事,而人的心事也关系着很多另外的人,那么我现在来说说我的心事,也算不了什么过错的。你说,是不是?
如果您要问我,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心事呢?那我可要告诉你,就在我提笔的前一小时,我听人说今天领平售布的那儿有人打破了头。怎么会打破了头呢?却是挤着领布的人,忽然有一个被一根别人举下来的铁棍打破了头了!这,该说「秩序不好」、「人太挤」什么什么的,至于所以成了我的心事的原因,却是我的弟妇今天去领布,现在还未归,万一,她是被打破了头的那一个,那可就够人难受的了!
这难受怎么讲?你听我说:昨天我得了一个领平售布的票,因为自已只有票而没有必需的钱,所以我是想放弃这份巳得的权利的,我的弟妇不赞成,她说:「自已没有钱,可以借,借来钱,领来布,再卖出去,总能赚个二千五千的。二千五千,可以吃好几大饭。」因为这一番话的中我意,于是今天我的弟妇才去受挤,晒在太阳下,等着领布。如果真是她破了头,滴些血,哎呀!我不能说下去了!
更教人难受的是我的弟弟并不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他现在天天在肩着枪站岗,他在保护着谁,被他保护的人却不可怜他,他每月只剩几干块钱送来家,于是,我的弟妇时常忍饿,于是她要领布赚钱!
我这些心事,与我们的国家社会很有关系。我敢这样大言不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