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忙地路过北平,我也到久闻大名的天桥去溜了一趋。
天桥确实是热闱,说的,喝的,阮戏法的,婴花舍的……无所不有。
我会看见一片小场子围了一些人,于是我也挤进去一看。
四五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穿着鲜艳刺目,当于肉感的怪衣服,脸上擦了许多脂粉,在那里扭来扭去……
我因为说不上道是干什么的来,所以便想站在那里看个究竟。姪们扭来扭去,向着观众们飞了许多媚眼,于是便你打我一下,我捏你一把,再说上几句肉麻的话,引得观众哄然一笑,于是她们便要钱了。
天桥变人,虽然大众化,平民化,但对于社会有贡献的很少,只就引诱轻薄的人做一些下流的想头而已。
来到青岛,没有像天桥那样的地方,也许有而我还没有找到,于是我只得溜溜书店小摆之类。
书店里,小摆上,有杂志,有报章,这是好现象!可是我摸起这些「精神食粮」一看,却大有天桥之感。原来这些拿笔杆的,也是向着读者,飞媚眼,卖噱头,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肉麻之感。我想起了天桥那几个女孩子的嘴脸,但我还想不出这些拿笔杆的先生们的嘴脸,大约他们自己写文章的时候,也看不见自已的面孔,假如给他们面前放一面镜子,我想他们决写不出文章来,因为他们若是自已看见了自已的嘴脸,一定要伤心的大哭一场,「读圣贤书,竟落到这般模样!还不该痛哭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天桥上的艺人,是有可原谅的,他们为了一日三餐,还显的什么嘴脸的丑好,只要能混住肚子,丢点脸面也就说不了了,拿笔杆的先生们,道年头,也许肚皮更空虚,但既能拿笔杆,也就该明礼义,知赈耻,紧紧神壳再另想办法,也许「天无绝人之路」,何况说句老实话,用笔杆来飞眉眼,卖噱头,远不如天桥上姑娘们赚钱多,何必丢了脸面,又赚不来钞票。
最后,我还要说几句:﹁世界是大的,人间是复杂的,请诸位飞媚眼卖噱头的作家,找找看看,是不是社会上还有别的材料不属于飞媚眼卖噱头之类,而也是读者所欢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