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触角
○而不是所谓「钻墙穴隙」之统。结过婚仍是一对陌生的男女,老是羞答答的红着脸不愿交谈,这情形一直继续到数年之后○因为我们还都是孩子。婚后的生活舒适得一如未婚,我照旧回到T市读书,她则在家里念着烈女传,女儿经之类的东西。养母是一个旧社会中的不幸的女人,但他仁慈,和祥,贤淑,自始至终服从着丈夫的意思,守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教条,为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任凭父亲娶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姨太太而没有一句怨言,她只求给她一处房子,和几十亩田地,过那与世无争的淡泊生活,我和妻便附属于这个国度里。
妻和母亲被迫逃远的跑到T市。父亲在家乡是一个绅士,在T市是一个有钱的商人,在幽静的山麓有一处不算阔,也不算不阔的房子,像一座牢狱,一只樊笼,一匹张着大口的猛兽。但它却是父亲和姨太太们的乐园,(?)如今这巨口又吞迫了两个弱小者{妻和母亲。妻是一个理想的贤妻良母,她温柔,她活泼○天真在她的心中还没有完全泯灭,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和她一样活泼的女儿。她懂得怎样体贴丈夫,侍候公婆,对待下人○是的,她确是一个理想的贤妻良母。
命运,一切都是命运,命运把她们踢出故乡,又把她们送进了樊笼,在那里她们吸不到一口自由的气息,权和势被三姨太垄断着○父亲变了,变成了两个人,他不愿他的发妻,不愿他的子息,在心中有一样东西是他的恩物,是他的宠儿,是他的命根,那就是出身卑鄙的三姨太○一个没有教养的女人,得势后的气焰是可想而知的,三姨太不但具有逼人气概,而且还有一个嫉妒,孤僻织成的性格,她像患着歇斯底里似的,令人不可捉摸,像一颗一触即发的炸弹。她咆哮的时候,父亲也咆哮,她喜歇的时候,父亲也喜歇,她是父亲的丑魂,是父亲的神经中枢。母亲和妻在这里,不敢喘一口粗的气息,不敢用大声说一句话,呵!天哪!这是家庭吗?敌人的宪兵队也不过如此。(未完)